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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老師鄂棟臣
發佈時間:2019-03-18 08:57  作者:  來源:武漢大學報社、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  

編者按:“中國極地測繪之父”、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主任鄂棟臣於221日因病去世,享年80歲。他作為武漢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為國家培養了一代又一代傑出的極地科考人才,他作為極地測繪與遙感信息科學研究的開創者和學術帶頭人,11次前往極地,創下了該領域多個“首次”和“第一”。訃告甫一公佈,全國各地的鄂門弟子紛紛撰寫悼念文章,將悲痛寄託於文字,抒發對恩師的無限懷念。現將收到的文章、詩篇摘編,追憶這位“極地赤子”的輝煌人生。


程曉(北京師範大學教授,全球變化與地球系統科學研究院院長,極地與海洋研究中心主任):

跟隨鄂老師時間雖不足三年,但三年內所受的教誨和幫助對我的影響是終身的。在鄂老師身上,我看到了老一代知識分子的勤勉好學的高尚精神。2001年,當時我已經在北京的中國科學院遙感應用研究所攻讀博士學位。一次老師去北京參加國家測繪局的會議,會議結束去機場前專程來遙感所看我。我帶他參觀了我們的實驗室,鄂老師看到實驗室陳列的一些雷達遙感方面的書籍,表現出了很大的興趣,提出可否帶一套回去給南極中心的師生學習。他這種對知識的渴望,幹到老、學到老、活到老的精神給我很大鼓舞。

鄂老師對待自己的學生非常仁厚,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在一切情況下,他都會尊重學生的選擇並給予最大的支持。2000年我從南極回來後一開始計劃的是碩博連讀而且留在學校攻讀在職。老師為我的事情曾找了很多人,而就在我打算辦留校手續時,我又得到了去北京攻讀遙感專業博士學位的機會,加上家屬在北京工作,我於是跟鄂老師提出我的想法。老師二話沒説就表示支持,並幫我寫了攻讀博士的推薦信,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這條路基本也就決定了我今後的職業規劃。

幾十年鄂老師走南闖北積勞成疾,2014年驚聞他患上癌症,學生心中無比難過。我去醫院看望化療之前的老師,當時老師已十分瘦弱,臉色也不是太好,但老人家談笑風生,他樂觀向上、愈戰愈勇的精氣神卻讓學生我更加欽佩他的大無畏精神。老師於2019年2月21日凌晨永遠的離開了我們。得知消息的我悲痛萬分,因為今年我還沒有去武漢看望過老師,原本我打算近期把一些急的工作忙完過去的,沒想到去年10月的見面竟成永訣。鄂老師,您在天堂安息吧!


龐小平:(武漢大學教授,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副主任)

我從1996年師從鄂老師攻讀研究生,跟隨鄂老師走進了極地這塊科學聖地,有了引以為傲的兩次南極、一次北極的科考經歷。如今,斯人已去,留給我的是無盡思念。

鄂老師是一位充滿家國情懷的愛國者。他家庭異常貧寒,經歷坎坷。他曾説道:“那些苦難的日子讓我真切地體會到,只有祖國強大了,炎黃子孫才有尊嚴。”鄂老師一生參與了7次南極考察和4次北極考察。他自豪地講到:“在極地,刻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字樣的測繪標誌埋設在哪裏,象徵着中國的極地權益就延伸到哪裏”。他還是極地知識的傳播者。他在全國各地大學、中學做了近600場南北極報告,教育青少年熱愛祖國、崇尚科學。

鄂老師是中國極地測繪事業的開創者、極地測繪遙感信息學的奠基人。從1984年參加中國首次南極考察隊開始,他是全國唯一一位親歷中國南北兩極三個考察站建站和首次北冰洋考察的科學家。他利用經典大地測量方法首次建立了長城站大地測量基準,是中國第一幅南極地圖——“長城站地形圖”的測繪者;主編了我國第一本《南北極地圖集》。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在1991年由他一手主導建立,是中國頂級極地測繪科學研究和人才培養機構。在鄂老師的影響下,武漢大學參與了歷次南極科學考察,累計派出師生100多人次,成為我國參加南極科學考察時間最早、次數最多、成果最豐碩的高校。

“天涯海角有盡處,唯有師恩無窮期”。在我們的生命歷程中,一些人註定會在我們的心中佔據很重要的位置。我懷念恩師,懷念和恩師一起的時光。祝恩師在天堂安好!


張勝凱:(武漢大學副教授,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主任助理)

鄂老師離開我們已有數日,自他走後,心裏時常感覺少了點什麼。2001年我重返武大讀研究生,投師鄂老師門下,他嚴師慈父般地指導我該如何學習、工作、生活。而鄂老師對我的教導和關愛,一持續就是18年。

第一次接觸鄂老師,是在本科新生入學時的一場南極考察報告上,當時南極夢就在我心底埋下了種子。做了他的研究生,被他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鄂老師對學生要求嚴格,更嚴於律己,在工作上一絲不苟,時常忘了飯點和工作到深夜。他經常教導我們説:去南極考察,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讀研期間,鄂老師第一次派給我的南極考察任務,讓我收穫了很多人生中的第一次,我的南極夢愈發堅定。至今,我3次赴南極,2次赴北極,此生與極地結下了不解之緣。

天有不測風雲,2014年,鄂老師被查出患有肺癌,需要做手術及放療。在手術前,鄂老師交給我一疊手稿,希望我能完成他準備寫的一本書—那是他30年極地工作的結晶。術後,老師身體恢復不錯。但到2018年,鄂老師病情再次惡化。10月份在我和中心其他老師的努力下,終於將《極地測繪遙感信息學》和《極地征途——中國南極科考日記檔案》兩本書送到鄂老師面前。到了1月,老師的身體頻繁出現狀況,幾次入院,直到正月十六下午,我送鄂老師到醫院進行常規檢查,沒想到竟成永別。第二天早晨,我接到師母電話,“鄂老師走了……,”電話兩端,均已泣不成聲。

夜深人靜,回憶起鄂老師生前的點點滴滴,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淚水數次模糊了雙眼,記錄下此文,願鄂老師安息!


艾松濤:(武漢大學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副教授)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回想起我和導師鄂棟臣教授一起參加北極黃河站考察的經歷,不免感嘆當時的年少。2004年7月20日,中國北極黃河站首個考察隊從北京出發,途徑瑞典斯德哥爾摩和挪威奧斯陸,兩天趕路一萬公里,終於到達北極斯瓦爾巴羣島西北部的新奧爾松小鎮,為中國第一個北極科考站落成典禮做準備。在第一批上站的11名隊員中,鄂老師當時已經65歲,是年紀最大的,被大家尊稱為“鄂大爺”。鄂老師為了黃河站落成典禮的事情,他樓上樓下忙前忙後,張羅大家將站內站外物資分類整理打掃乾淨,貼窗花,鋪地毯,掛上中國結,佈置得很有節日氣氛。2004年7月28日,一個難忘的日子。中國在北極地區建立的第一個科學考察站終於建成了,取名為北極“黃河站”。 記得天氣還不錯,等到快要進行落成典禮的時候,突然颳起了七八級的大風,伴隨着小雨和雪花,等到10點10分揭牌,國歌響徹新奧爾松,太陽出來了,大風也停息了,大家笑稱刮來了一股“中國風”。

如今15年過去了,他老人家因病不幸離世了,查閲當年的照片,依然可以看出他對極地的情有獨鍾,體會他在黃河站期間的喜悦。鄂老師是北極黃河站、南長城站、中山站等兩極三個考察站建站的參與者和見證者。衷心祝願中國北極黃河站在北極科學考察的國際大家庭裏面能夠不斷創新發展,把老一輩科學家開創的極地研究事業推向更廣闊的未來。


周春霞:(武漢大學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教授)

2月21日晨驚聞恩師鄂棟臣教授去世,悲痛不已。三天前我們去鄂老師家裏看望時,他已很消瘦。為了讓他多休息,我們稍坐片刻便告辭了。誰知未及再去看望,噩耗竟先來。

從1998年保送研究生開始,我已師從鄂老師20多年。在他的指引下,我邁入了極地科學研究這樣一個充滿挑戰和樂趣的領域。多年來,鄂老師在學業上對我們嚴格要求,生活中卻寬和平易,既是恩師,也像家長。2000年,我經鄂老師推薦參加中國南極科學考察,一個未見過什麼世面的小丫頭成為武漢大學首次派出的女隊員。他囑咐我一定要完成好自己的考察任務,不給武大丟臉,不給中國人丟臉。鄂老師關注國際前沿,讓我從電離層研究方向換為雷達干涉測量方向,利用新技術生成南極地區數字高程模型,獲取人跡罕至地區的地形信息。鄂老師還多次資助我參加國際會議,對我們的支持不遺餘力。

鄂老師很少提及他參加考察的艱辛,他嚴謹治學、忘我工作的精神一直激勵着我們前進。對於中心,鄂老師傾注了畢生心血。早期,中心只是一個十多平的房間,工作以建站測繪為主;現在發展成了具有一定規模的實驗室,圍繞國際前沿科學取得了大量科研成果。一點一滴的發展都見證着鄂老師的付出。

2014年4月,鄂老師被確診為肺癌,於當月就做了一場大手術。術後,鄂老師還一直堅持極地事業,整理出版了《極地測繪遙感信息學》和《極地征途-中國南極科考日記檔案》兩本書,一直關心着中心的發展。而今,恩師帶着他對極地事業的這份熱愛,帶着對我們的期待與囑託,靜靜地長眠了。斯人已逝,然諄諄教誨長留心間!生者如斯,惟砥礪前行方是祭奠!


沈強(中科院測地所副研究員):

得知我敬愛的鄂老師離世的消息,我一時難以接受,去年開會時老人還能上台講話,雖然術後身體大不如前,但是精神還是很好的。説來遺憾,在武漢這麼多年,沒去拜訪老師幾次,每次去拜訪也是帶着問題去的。老師作為把我引進冰雪世界的領路人,讓我得以依靠這門手藝養家餬口,並作為事業,我從心底裏感激他。

我考研複試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因為名額已滿,我最開始找的導師委婉拒絕了我,後經人推薦,建議我去找南極中心的鄂老師。我直接去到他的辦公室,一方長談後,鄂老師收下了我,就這樣我開始了研究生的生涯。鄂老師有意鍛鍊我,曾給我一批頗有難度的ASTER遙感數據,讓我試做,後來在老師的幫助下,我做出來了DEM,鄂老師對我推薦有加,我也順利拿到了王之卓創新人才獎一等獎。

因為對這份事業的熱愛,幾經週轉,我來到了中科院測地所,繼續從事冰雪研究。現在鄂老師走了,在新的平台上,更要加倍努力,繼承鄂老師的遺志,把我國的冰川研究做好做強,儘自己的一份力。


李航(武漢大學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2013級博士研究生):

2013年,我進入武漢大學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以下簡稱“南極中心”)攻讀博士學位,那時候鄂老師已經退休了,但仍然擔任着南極中心的名譽主任。第一次見到他老人家,是在《極地測繪遙感信息工程》的課堂上。鄂老師一襲正裝,精神矍鑠,卻沒能掩蓋他沙啞的嗓音。直到現在,我還能回憶起鄂老師向我們講述那段激情燃燒的南極科考歲月,光輝和榮耀背後,是他吃力的腔調。

三十多年來,跟隨着鄂老師披荊斬棘的步伐,一批批武大師生前赴後繼,燃燒自己的青春,在極端惡劣的極地環境中踐行着“自強、弘毅、求是、拓新”的校訓,在我國的極地科考歷史中處處彰顯着武大人的身影。在鄂老師看來,正是體現咱們武大人“愛國愛校、艱苦奮鬥、前赴後繼、獻身科學”的南極精神之所在。

翻開手中即將出版的《在南極的500天》這本書,再次凝視着鄂老師為書作的序言,一字一句,我久久哽咽着不能説話。清晰地記得當時去鄂老師家中,將手稿遞給他老人家審閲的情景。鄂老師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讀到細節處,臉上的表情發生着細微的變化,那是咱們武大南極人共同的情感共鳴。如今,故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作為學生,我有義務也有信心將鄂老師開創的我國南極測繪學科發揚、發展下去。弘揚極地科考事業,推動極地測繪學科發展,我們武大人一直在路上!


江城子•緬懷先生鄂棟臣

張健安 張辛

上蒼何忍拆荊梁。淚噙眶,雨流殤。萬里征途,寒莽映衷腸。十數次決然勇闖,看極地,國旗揚。

科研建站樹輝煌。雪原茫,海冰長。奉智傾情,赤子譜華章。極測奠基興武大,豪氣久,永流芳。

(注:張辛,長江勘測規劃設計研究院長江空間信息技術工程有限公司(武漢),技術部副主任;張健安,原武漢市東湖中學教師,張辛父親)


虞美人

武測校友

初來極地中山站。風雪全憑膽。如今解甲話當年。牀下結冰半尺。我無言。時光逝水東流去。夢裏還常顧。數年回首再來看。冰上飛機鐵馬,換新顏。



憶恩師

沈強

幸遇恩師十八載,

冰雪荒原引我來。

一朝驚聞駕鶴去,

我要長江水倒流。

莫愁前路無知己,

事業未竟有來人。


(編輯:嚴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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